【现场直击】于伟：在“率性”中传承、思考、发展
于伟
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校长
率性教育就是遵循儿童的身心发展规律和特点，核心词就是保护天性、尊重个性、培养社会性。
什么是率性教育？它提出的根据是什么？它对我国基础教育改革及小学发展意味着什么？
这是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校长于伟，在12月15日北大百年讲堂举办的2016学校（基础教育）创新发展研讨会上提出的三个问题。
作为研究教育哲学出身的校长，于伟关注“率性”15年，在此次论坛上，他详细介绍了“东师附小率性教育的理论和实践”，以下为口述内容整理。
在
《中庸》开篇有三句话说得非常好，第一句话“天命之谓性”，我们可以简称天性，苍天给你的一切，就是天性。
第二句话，“率性之谓道”，何为率？率就是遵循，遵循人的天性，遵循人的生理、心理发展规律和特点，是道。道者，根本也。
最后一句话，“修道之谓教”，遵循人的生理、心理发展规律和特点来改变一个人，促进一个人发展，这就是教育。
我们提出率性教育的其中一个原因，是因为我们是东北师大的附小，东北师范大学一直倡导尊重的教育和创造的教育。
如何让我们的孩子愿意学习，有兴趣学习？我们到了终身教育的时代，到了学习化社会，学习没有止境，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学，会多么痛苦。所以我想我们国家教育的一个突出问题，就是如何让我们的孩子愿意学习、有兴趣学习。
我们的首任校长在1936年说了这些话，当时他30岁。
他说“我们知道儿童天性是活泼的、快乐的、向前进的，儿童有动的本能，活泼好动是儿童的天性。所以我们在学校里常看到十千百的儿童，绝无静止的时候。我辈从事教育者应当顺应或利用儿童的这种自动力，使之动而不宜使之静”。
率性教育就是遵循儿童的身心发展规律和特点，核心词就是保护天性、尊重个性、培养社会性。
在小学、幼儿园提保护天性非常重要，在高中、大学谈保护天性有点晚了。因为儿童的年龄越小，他的探究、想象、好问、好动的天性就越显著。我特别喜欢孩子们趴在那两只脚翘起来，自由自在地思考、行动。如果大人躺在地上，可能会有人说你喝多了，但是小孩躺地上玩，甚至爬、甚至滚，这就是天性。
我们教育中的一个问题，就是人和人的差异考虑得不够。尤其在小学，在我们家庭教育里，女性经常执着且追求完美。一个淘气、捣蛋的男孩在母亲面前、在女老师眼里可能经常会不完美。
我们要打破完美主义，对学生要有要求，但是要适当。
日本的小学，一年级就让学生擦地，但是要求不严格。所以我跟附小的老师讲，一年级、二年级愿意擦地就行，擦不干净没关系，高年级可以要求高一点。
另外要少搞一刀切，一刀切虽然效率高，但是有弱点、有问题，比如我们喜欢齐刷刷的，喜欢走得齐、站得齐、坐得齐、答得齐，总之齐就是好，不齐就不好，就差。
中国经过30年的发展，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，但是我们和发达国家比较，短板在什么地方呢？恐怕在社会性方面，我们有短板。
因为论楼的高度，我们不算矮，论高速的长度我们也不算短，但是谈到规则意识、合作精神等这样的社会性品格我们就比较弱。
让中国人遵守规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，比如酒驾，整治力度这么强还有人还在违反。
所以“中国梦”的实现，中国现代化、文明化的实现，很重要的一点是让年轻人有现代公民的基本品格。所以我们在教育教学中要注意通过一些活动培养孩子们这样的品质。
我们提出率性教育，是基于对儿童的哲学思考。我认为儿童是哲学家、是艺术家、是梦想家。
儿童是哲学家。儿童有好问、喜欢探究的天性，可以说这也是儿童的智慧之源、创造之源，也是现在我们研究创造教育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。
十几年前第一次读《诺贝奖获得者与儿童对话》的时候，我在想孩子的话那么难吗？还需要动用诺贝尔奖获得者。
但是我们看一看，孩子们提出的问题。像这样的问题，就不好回答：不久将有两个我吗？为什么有穷和富？这问题马克思思考了40年，有人还不同意。
什么是政治？这里边问题就更难了。
“为什么有男有女”，家长就说本来有，孩子说什么叫本来？这就把你问住了。
理想的小学包括理想的幼儿园，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地方，是儿童可以胡思乱想、体验探究的地方。
我们教育一个问题，特别是在小学、幼儿园不能过度强调标准答案。我们的儿童是哲学家，至少要保护、要倾听儿童之问，而不是简单冷漠和否定。
第二句话，儿童是艺术家。儿童有强烈的创造欲望、创作欲望，迫切想表达他对世界的理解。我们看孩子的画，他们对世界的感知是胶皮、弹性的世界，不是刚性的、横平竖直的世界，不是集合原本的世界。
幼儿园、小学的孩子，你只要给他条件，给他纸、给他画板、给他笔，他就能画，不给他画板，他就往墙上、地板上画，所以我们老师、家长尽量给孩子涂鸦的地方，不提供就会到处画，这是他天性使然。
好的学校和幼儿园应该是这样一个场所，是允许孩子们涂鸦、充满童趣和游戏的地方。
儿童还是梦想家。在小学和幼儿园阶段恰恰是一个人想象力发展非常重要的时期，我们中国人的创造性为什么弱？我觉得就和想象力不丰富有关系。
我第一次到美国去，美国的图书馆使我感到惊奇，书店里边居然有那么多科幻书，你难以想象他有那么多科幻书。
美国科技那么发达，这可能是其中一个小因素。包括美国的大片，好多都是科幻题材的，比如《阿凡达》、《侏罗纪公园》都充满科幻色彩。实际我们的孩子，需要引导和保护。
我们的老师，出了这样一个题目：《如果我的头发很长很长》，让孩子们根据这个题目画画。
有一孩子画了一幅画，他说，如果我的头发很长很长，就可以来跳绳。
第二个孩子说，说如果我的头发很长很长，就可以用它拉着行李去旅行。
第三幅画，孩子说，如果我的头发很长很长，就可以拴上很多气球带我飞翔。
我们的小学，包括我们的中学，确实要看到孩子们丰富的想象力。
率性的学校、理想的学校是这样一个地方，是“梦工场”，是促进儿童想象力、创造力发展的乐园。
那么率性教育的思想应该如何落地呢？有这五个方面：
我们专职人员很少，但是在大学的支持下，很重视研究。我们也非常愿意请进来走出去，和海内外的同行交流。
教学这一块有三个关键词：一个是有根源的教学，第二是有个性的教学，第三是有过程的教学。
有人讲，小学好教。小学能难到什么程度？其实小学不简单，把小学的课教好很不容易。
有根源的教学首先在教学活动中，我们要注重挖掘知识的来龙去脉。老师教学要不满足于教科书，不要满足于教参，对学科认知越明白，再讲起课来，备起课来，就越容易高屋建瓴、深入浅出。
有根源的教学，也就是说我们对“儿童是如何学习”要寻根溯源。我们要重视脑科学，重视认知神经科学、重视神经教育学。
人是如何学习的，把这个根本问题研究明白了，对深度的认识学习和教学都有帮助。
为什么在小学教学中，要强调有过程？
儿童对世界的理解是需要经验的，是需要体验的。许多知识对成人来说好理解，好多知识对儿童来说具有鲜艳性、习俗性、规定性。
同样1+1等于2，我们看来很简单的事，儿童理解起来有难度，因为这是成年人规定的，包括这个字的读音、用法也是这样。
所以小学的教学从这个意义上，要求我们要慢一些。让孩子记住教科书里的结论不是难事，能理解、能正确理解是非常重要的。
在小学要强调基于经验的教学、强调从个别到一般的归纳式的教学，少搞一些从一般到个别演绎教学，要强调过程教学，不要结果教学。
在教学方面，我们重视体验、活动这样的学习，让孩子们通过博物馆、通过游学来学习。冬天我们可能还要到美国、到澳大利亚学习，游学。同时我们重视评价制度改革，重视过程。
在学生活动、学生培养方面，我们重视让孩子们有丰富活动，活动就是学习。所以小学的学习不仅是40分钟，不仅是教室，它是广义的。社团活动，孩子在家里面没有机会体验，我们在有关部门支持下，让孩子们增加这方面的体验。
陈元晖先生1951年在东北师大附中说，老师不要当教书匠要当教育家。附中办得好，附小办得好，和这个理念有关系。附小很重视教师队伍建设，我们有学科委员会。
附小的空间式课程、空间式文化，体现附小的办学理念：走廊是开放式的，和教室是一体的。教室多数没有门和窗户，墙壁是带轱辘可以移动，走廊一般是6米到8米宽，教室是90平米到180平米，这样有利于学生活动，方便学生学习。
现场直击
| 校长派王乙琨整理编辑
| 来源：校长派